城市观察丨鹿特丹:城市转型始于港区更新!

据「鹿特丹港务局」显示,2020年,鹿特丹港货物吞吐量达4.36亿吨,位列欧洲第一,占西欧北海沿线「汉堡-勒阿弗尔港口带」总吞吐量的36.8%。

之所以成为「欧洲门户」,鹿特丹凭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地理优势。毗邻大西洋、身处马斯河畔、占据着流经5国的莱茵水系通往北海的出海口,鹿特丹坐拥「莱茵-马斯-斯海德尔三角洲」的战略性位置。

港口成就了鹿特丹的繁荣。14世纪建市时,鹿特丹仅是拥有数千居民的小渔村,此后随着通往北部较大城镇的航运运河「Rotterdamse Schie」的建成,鹿特丹成为荷兰、德国、英国间的转运中心,早在17世纪便成为仅次于阿姆斯特丹的荷兰第二大商业中心。

19世纪工业革命时代,蒸汽动力机、机械化起重机的引入彻底改变了港口的运作方式,促使鹿特丹进一步兴建港口设施;接入南部市区铁路的建设更是加速了鹿特丹的城市发展,城市港口从北岸拓展至南岸。

新水道「Nieuwe Waterweg」的挖通,更是让鹿特丹有了新的直通北海通道,人流、货流量激增,进一步发展成为全球国际贸易、运输、工业和物流中心。19世纪80年代,鹿特丹港成为世界上第一大港。

在漫长的历史中,鹿特丹「借港造城」。「港口」赋予了鹿特丹「建城」的意义:1940年以前,港口占据城市最中心位置,城市功能紧密围绕着港口职能构建。

二战给鹿特丹「港城」带来毁灭性打击,1940年5月10日,德国纳粹为迫使荷兰投降,对鹿特丹进行了毁灭性轰炸,港口及市中心建筑物大量被毁,此后,港区经历了漫长的重建。

1950年代中后期,随着工业(炼油业等)的发展及集装箱和滚装船的使用,鹿特丹开始兴建现代化的大港,这也需要更多的土地和更便捷的滨海可达性。因此,港口和工业区逐步西迁离开老城,新港区由老城沿新水道向北海绵延40公里,其面积由二战后26.3Km²逐步扩张至超过100Km²。

作为「大港」的鹿特丹,在1961年成为世界第一大港并建立了临海沿河工业带,为整个欧洲甚至世界生产工业品;但作为「城市」的鹿特丹,由于港口职能的西迁,曾经繁华的滨水工业区被废弃、逐渐衰败。

半个多世纪以来,鹿特丹政府、规划师和市民一直致力于鹿特丹市区尤其是滨水区的转型和复兴。

从1946年制定的《鹿特丹市重建基础框架》到1980年代制定的「滨水区计划」,鹿特丹一直在寻找自港口离开后城市的灵魂与未来。

鹿特丹的答案是「还港于城」!新生的鹿特丹市区,河流和港口依然是这座城市的核心。通过滨水新界面、新功能的植入和城市建设,鹿特丹这座港城实现了「摩登新生」。

虽然「工业的港口」离开了,但一座更具风情、更面向未来、同时产业功能上与现代化大港共振的「城市的港口」仍续写着这座「大港大城」的港都故事。

针对主体港口撤出后的港区,八十年代「滨水区计划」明确河流仍是「城市的基因」。

马斯河北岸、南岸的港口区不应该是割裂城市的空间,而应该在保留港口特征的前提下,通过将每个港口区域根据其特点分别进行重新开发,将河流带回城市中心,成为城市活跃的宜人空间和活力都心。

河北岸的港口区历史上曾是是繁华的老城区,重点承担港务办公和水运交通枢纽的功能。

港口的使命结束后,负责整个区域规划设计的建筑师彼得·布洛姆尝试「还港于城」,将港口区的功能转移为休闲娱乐和居住,让重新活跃的北岸老城成为定义鹿特丹城市生活的重要部分。

老港区振兴,从港口码头「变身」为滨水公共休闲空间开始,其中以「老港」区域为甚。

「老港」是鹿特丹最古老的港口之一,也是鹿特丹港19世纪最繁华的区域。如今,港口肌理仍在,数十家餐厅、酒吧临港而建,大量的滨水空间被改造成为城市「水岸露台」。在露台上市民、游客可以在享受美食的同时观赏迷人的就海港景色;夜幕降临后,这里更是成为这座城市24小时不眠的夜生活欢聚场。

「老港」更是将公共建筑打造为独一无二的城市地标。与港口酒吧相连的,是鹿特丹著名地标建筑「立方体房屋」。

这些由多个45度立面组成的立体房屋综合体,共同组成了抽象的「城市森林」,其中每个三角屋顶代表一个树梢,造型奇异前位,是前来鹿特丹游客不容错过的滨水打卡点。

这座「疯狂的建筑」部分也作为城市公寓开放给全球游客,入住体验港口区生活;

同时,立方体房屋创造了大量的城市公共空间——部分建筑形成一座人行天桥,穿过最繁忙的道路进入城市中心;单个立方体首尾相接,在建筑底部留出无交通空间,并将儿童游乐场、商业网点和小型工作室等植入其中。

船只、桥梁、港口起重机等设施是旧港口的符号,也是属于鹿特丹独特的城市记忆。部分港口区将这些设施保留下来,并打造为全景复现鹿特丹海港记忆、可游览的城市休闲片区。

鲁文港在旧港口的基础上打造了一个真实的「港口主题乐园」——鹿特丹海事博物馆。整个鲁文港都是博物馆的真实的三维展窗:户外港口中停靠着各式各样的历史船只、军舰,这些船只不止可以「远观」,更可供游客亲身登船参观,听老船员们讲述海上故事。

在工作室中,游客可以近距离参观工匠们锻造技术、亲自动手打造属于自己的船舶装置;对于孩子们而言,整个博物馆更是学习游乐的天堂,他们可以亲自做一回「小小船长」,学习航海知识,自己掌舵体验航海乐趣。

河流塑造了鹿特丹的城市轮廓,「水上观城」更是感受这座城市的别样方式。鹿特丹提供了多条时长不同的水上交通路线,串联多个沿河站点,提升交通的便捷性,更为游客市民提供了感受马斯河及沿岸城市魅力的别样视角。

如「水陆两栖巴士」可以从陆地直接驶入河流,在60分钟时长中,游客既可以深入市区观赏鹿特丹的现代建筑,也可以置身马斯河上与往来船只为伴,观赏城市的壮丽天际线。

再如「鹿特丹煎饼船」,在属于吃货们75分钟的行程里,可以在船上享受到最传统的「荷兰煎饼自助餐」,美食配美景,是这座城市最「有味道」的打开方式。

战后「新生」的鹿特丹,被戏称为「喜欢玩转新鲜想法的城市」,更收获了「现代建筑设计之都」的美誉。

几十年来,鹿特丹通过众多天马行空的现代建筑,塑造了属于自己的摩登内核,改变了人们对港口城市的刻板印象,成功助推城市转型。鲑鱼港附近的「鹿特丹菜市场」是这座摩登港都最亮眼的地标之一。

与普通立方体造型的钢筋混凝土建筑不同,鹿特丹市场整体造型是一个挖空的拱形广场、呈现优雅的马蹄形。

其设计师威尼·马思认为,鹿特丹不只需要线条硬朗、犹如「蓝领男人」的建筑,也需要以柔美方式存在的「女性化建筑」。如设计师所言,「你可以把Markthal看作是鹿特丹的女朋友,就像在一群大男人身边安静地站着一位温柔的女性」。

建筑内拱面印着世界上最大的壁画《丰收之角》,面积达1.1万㎡,堪称荷兰最大的艺术品。这幅如真实影像般逼真的壁画,由Pixar软件进行渲染而成,总像素高达400亿,文件尺寸达1,470GB!

在与众不同的外观之余,鹿特丹菜市场还塑造了一个乌托邦式的美食童话。拱形的室内市场集结了贩卖原料、佐料、加工副食品、餐饮、厨具等多个摊贩;各店铺开放透明极具设计感,让美食购物也成为精致的享受。

这种「摩登都市」体验,由港口延伸至老城内部:通过极具设计感的建筑和公共空间,传递这座城市迎接未来的新生力量、吸引新居民、拉动地方经济快速增长。

如鹿特丹火车站区域,定位「全球本土化的城市街区」,打造鹿特丹向全欧洲展示自己的窗口。火车站于2014年重建装修,正面呈钝角结构,塑造了城市的现代化门面;候车大厅由木材料和玻璃构成,彰显车站都市化、国际化的定位。

自主控制吊车式照明灯的高低和位置可以自由控制,广场通过艺术设置植入、设置木质玩耍区、预留帐篷水电设施接口等方式,真正成为让市民身处其中各得其所的互动空间。

城区的「Luchtsingel」人行天桥,通过长400米、前卫明黄色的人行天桥将城市公园、都市综合体、车站等割裂的公共场所联结在一起,打造了属于行人的「立体城市」,把市民带回到城市公共网络之中。

鹿特丹通过新建滨水高端住宅、提升城市居住品质的方式,将北岸打造为真正还港于民的生活岸线。老港的风情、滨水的休闲享受叠加现代化公寓,如今北岸多个港口区也成为吸引精英和中产阶级回归的全市最具价值居住地。

如曾经作为城市灰色地带的酒港(Wijnhaven),通过兴建多个造型现代的高层住宅综合体,将高端公寓、办公及商业空间结合,成为便捷的都市生活区,受到越来越多市民乃至游客的欢迎。

类似地,船坞区、鲑鱼港、鲁文港等同样通过现代公寓建设,完成了老码头向城市生活中心的转身。

鹿特丹将部分港口区及附近绿地条件较好的区域打造为城市中心公园,在供市民游客日常休闲之余,植入文化设施、并承担举办大型国际盛会等功能,成为代表鹿特丹的城市文化休闲新地标。

鹿特丹公园港附近的欧洲之桅公园,是都市人回归自然的绝佳去处。公园内设有众多宜人的步行道、水景、草坪、烧烤区等,是市民野餐、烧烤和运动的热门休闲目的地。

此外,公园西侧建有180米高的欧洲之桅瞭望塔,登塔远望可收获欣赏鹿特丹港城景观的最佳视角;公园内部会不定期举办浪漫音乐节、解放节等活动,是城市居民的水岸欢聚场。

鹿特丹当代美术馆、鹿特丹公共艺术仓库、自然历史博物馆、鹿特丹建筑学院等分布在博物馆内部及周边,更汇聚城市文化生活「都市文博区」。

与鹿特丹老城「一河之隔」的马斯河南岸,曾是鹿特丹的工业码头;港口西迁后,码头荒废、人口大量迁出,加之河流的阻隔作用,南岸日趋凋敝,甚至一度成为色情行业聚集地。

随着北岸老城的复兴和鹿特丹城市扩张,南岸成为城市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20世纪八十年代,鹿特丹发起南跨战略。

为顺应后工业化发展趋势,鹿特丹希望在保持工业、港口物流等优势产业之外,大力发展知识经济与服务业。因此,将南岸北岛及南头区建设成为城市新中心,成为对「知识经济产业」及「高收入居民」更具吸引力的地方,是鹿特丹城市转型的重要的步骤。

鹿特丹城市南跨,南北架桥是最优先步骤。南北架桥,既是强化两岸联系的联通方式、加强两岸互动,又可以作为城市景观地标,塑造城市「南跨」意向。

其中最具代表的桥梁当属1966年竣工完成的伊拉斯谟桥,该桥长802米,高136米,桥身白色钝角的造型优美且富有张力,宛若屹立于马斯河上的高贵白天鹅。因此,这座联通南北的城市纽带,也被市民们亲切地成为「天鹅the Swan」,是鹿特丹市中心最靓丽的当代艺术景观。

「天鹅桥」之外,南岸还通过国王桥等连接北岸港口和老城。南北两岸多桥成网,真正将河道融入了城市肌理,也保证了城市南北岸之间人流、车辆和公共交通的多维互通,进一步促进了南岸港口区的快速发展。

在面向老城的威尔海明娜码头北面,密集布置、新建了高密度、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现代建筑,它们构成新城繁华、现代的展示面,扭转了南岸凋敝的城市形象。

南岸的最美城市天际线,由多位知名建筑师明星作品的集成。如世界港口中心,由诺曼·福斯特设计、鹿特丹大厦出自雷姆·库哈斯之手、蒙特影视大厦,来自法兰馨·侯本。

于此同时,南岸滨水港区的部分旧建筑为迎合新城市功能进行了创意改造设计,现代滨水界面与精心保留的历史符号相呼应,共同构成了鹿特丹的独一无二的城市坐标。

如建于1953年、几乎废弃的拉斯帕尔马斯大楼,本是传统船舶车间,经过改建成为南岸的文化商业综合体。

建于19世纪的荷兰美国航运公司总部,在废弃后被改建为纽约酒店,这座穿越历史的老建筑,内外元素得以最大化保留,是人们前来南岸感受过往荷兰的绝佳休闲之处。

通过复合功能规划,南岸区域建设为集住宅区、办公、教育、商业和娱乐设施为一体的综合性片区。

随着片区更新建设的深入,港务局、海关署等公共机构迁入,南部地区产业结构由传统工业向现代服务业转型;随着越来越多文化传媒、金融、商业企业的入驻,未来南岸在知识经济和创意产业等方面也蕴藏了极大的潜力。

具体说来,威尔海明娜码头、南码头片区,将交通规划与城市设计、土地规划结合,打造为交通站点牵引下的办公及商业中心;

将舌形地及保税仓库片区打造为以居住、餐饮、休闲娱乐为主要功能的片区,尤其注重滨水界面的居住体验价值,形成了住宅、滨水景观、开放空间疏密结合有序的高端居住体验;

将远离马斯河岸、更靠近内陆的城市花园及公园区打造为集城市绿地、教育中心等功能于一身,配套完善且较为安静的城市住区。

向海而生、与水斗争,是鹿特丹乃至荷兰人天生的使命,鹿特丹的名字「Rotterdam」便是鹿特河(Rotter,荷兰语意「泥泞的水域」)及水坝(Dam)的合写。

长期以来,作为港口城市的鹿特丹,在气候变化面前,持续面临高频降雨、海平面上升、河流洪水等的威胁,鹿特丹的生存与发展,一直与「水」息息相关。

因此,水资源管理以及水技术、海洋科技相关的研究和应用,是鹿特丹这座位于海平面6米以下城市不得不率先探索的命题;

鹿特丹城市规划师和制定政策者们也通过系列开创性的规划和举措,将这座城市真正打造为与水共生的生态试验场。

在市中心瑞恩港,建设半球状浮动展馆,展示鹿特丹水上社区的未来生活图景。由于「以水为基」,展馆可以随着水位的涨落而上下移动做到永不被淹没;展馆内利用太阳能和水资源解决供暖与降温问题,保证居住的舒适度。

在鹿特丹东北部约6公顷的兰斯兰德住宅片区规划了多类临水住宅;区域将大面积水域和住宅建筑的进行巧妙融合,探索在水上或水岸居住的多种可能性。

如其中的「水上九住宅」,建于堤坝之上,三组建筑由水道分开,每个建筑的露台毗邻水面,整个住宅犹如漂浮水上,为居民提供了独特的滨水生活体验。

鹿特丹于2016年正式实施「漂浮的森林」计划,该计划将20棵树木种在回收利用的彩色浮筒内,并放置在瑞恩港的水面上,将港口变身为颇具艺术感的创意漂浮森林,提升水面「颜值」的同时更起到绿化城市的作用。

鹿特丹的河堤港口,均兼备防洪与休闲的功能。如,鹿特丹将划定为洪泛区的河岸设计为「梯形河堤」,堤岸根据河流水位高差的变化,既可以是低水位时市民的滨水休闲带,也可以是高水位时河流与城市的「停战带」。

不止于浮动展馆、水上住宅等单体或少数建筑组合,鹿特丹将在码头园区建造一个含再生能源科技实验室、浮动大坝、水上房屋、水上办公及酒店的真正「漂浮城市试验区」。

此外,码头园区由造船厂改建而来,依托高校与港务局的密切合作,转型发展成为未来科技企业聚集区,其中,在海上作业离岸通道设计研发、水动力实验等方面尤为突出。